暑期学校：优质教育资源共享的新模式

作者：董南燕 王卫 卢晓

北京大学暑期学校的办学理念与实践

 

【内容提要】  整合教育资源，使各高等学校的优质教育资源能够在不同高校间甚至与社会共享，是我国高等教育事业发展的大趋势。近年来，高等院校通过合并重组、调整专业、课程互认等多种形式进行联合办学的探索与实践。北京大学本着资源共享服务社会的宗旨，自2004年以来连续举办三届开放的暑期学校，延请国内外优秀学者到北大开课，提升教学品质，同时将课堂面向其他高校学生和社会开放，以服务社会，实现了优质教育资源在更高意义上的共享效益。我们期望着所有的高校都能利用暑期学校的形式，使优秀的教师和课程流动起来，学生可跨院校学习甚至参与科学研究，获得更丰富的学术滋养，从而达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的联合办学目标。

 

整合教育资源，使各高等学校的优质教育资源能够在不同高校间甚至与社会共享，是我国高等教育事业发展的大趋势。近年来，高等院校通过合并重组、调整专业、课程互认等多种形式进行联合办学的探索与实践，产生了良好的效益，积累了许多有益经验。北京大学本着资源共享服务社会的宗旨，自2004年以来连续举办三届暑期学校，产生了广泛反响，赢得了很好的社会声誉，成为我校教育教学改革成果之一。

一、学期制度改革，使暑期学校水到渠成

培养创造性人才的教学改革重要举措之一，是给予学生更多自主学习的空间和时间，实现结构化学习和非结构化学习之间的平衡。这一点要求高校从传统强调课堂内教学转变为强调课堂内学习和课堂外学习的统一。本科学生在校学习时间是固定的，强调自主学习、强调非结构化学习，其直接推论就是必须减少课堂教学时间、减少结构化学习时间。从教的方面看，教师教学水平与科研水平相关，教师有更多时间参与科研，才能不断将最新科研成果迅速反馈到课堂，使学生尽快了解学科前沿最新知识；教师教学时间长而科研时间少，必然导致科研产出减少。因此课堂教学时间过长，导致的结果可能是教育和科研的双重低效率。因此，适当减少课堂教学时数，相应降低学分学时比例，缩短学期，给学生更多自主学习的时间和机会，成为各高校教改的重要内容。配合新一轮教学计划修订，参照美国一些一流大学的学期制度，北京大学从2002学年起，将学分学时比调整为1∶15，两学期为各18周（实际课堂教学时间15周，加一周“五一”、“十一”假期和两周期末复习考试）。除去4周寒假（一般情况），暑期空出了12周时间。

如何充分利用好暑期，给与学生更多更好的学习机会和学习内容，开设暑期学校（Summer School或Summer Session）或实行三学期制成为必然的选择。我们从北京大学的定位和人才培养目标出发，借鉴世界著名大学的成功经验，在90年代曾实行过的“暑期课程”基础上，提出了“暑期学校”的设想和方案。

暑期学校较之小学期，可纳入更多内容，更具有灵活性和开放性，可以实现以下重要办学目标：

——有助于把国内外知名的优秀学者请进来。暑期正值国内外多数大学的假期，更方便聘请到国外著名教授来我国大学任教，为学生开设特别课程和短期学术讲座。这些课程可开阔学生视野，弥补本校学术研究领域的不足，同时通过名校、名师先进的教学模式和方法对本校教学产生影响，既促进交流，又有助于提高整个学校课程质量。

——通过促进国内优秀学者的流动增进学术繁荣。国内各研究单位（例如中科院）、各大学学者在各自领域都有特别造就，在正常学期忙于本职工作很难流动，暑期期间请其他机构的学者到本校开课，无疑有助于促进高校之间的学术交流和繁荣。

——给予本校和其他大学学生更丰富的学术滋养。开放的暑期学校面向其他大学学生开放，他们可以亲身感受不同大学的学术氛围、不同教师的教学风格和学术观点。如果国内高校普遍举办暑期学校，学生自由选择到其他学校学习并获得学分，有助于学生获得更丰富的学术滋养。

——有助于提升大学国际化水平。开放的暑期学校中学生可以到国外大学暑期学校学习。大学还可利用暑期在国外组织教学，直接面向国际办学。2004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暑期学校在巴西、墨西哥、西班牙等12个国家组织了14个暑期课程；北京大学近年也在欧洲、巴基斯坦、缅甸、日本和韩国开设了暑期课程，系统组织派出学生参加美国耶鲁大学、加拿大约克大学的暑期学校。广阔的国际视野、宽广的国际胸怀是新世纪对高层次人才的新要求，培养造就具有国际眼光和国际竞争力的人才已成为中国高等教育的重要任务之一。暑期学校中教学领域的国际交流与合作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组织形式之一。

——大学为社会提供知识服务的新渠道。大学、特别是公立大学承担为社会服务的使命，大学优质教育资源在暑期向其他高校开放的同时，也可以有条件地向社会开放，通过知识传播和知识服务加强大学为构建终身学习型社会服务的力度，直接为国家和地方经济建设服务。这将是中国高等教育作为整体为“人才强国”战略作贡献的崭新渠道。

基于这一办学理念和定位，我们制定了暑期学校的教学及其运行方案，大体包括以下内容：

1．课程设置多层面。除惯例安排在暑期进行的实验、野外实习、田野调查、社会调研等实践类课程外，我校又延请国内外优秀的教师、学者开设教学周期较短而学术性较精深或前沿的专题课、原典解读、研讨班、系列讲座等。此外，暑期课程还包括各院系受校内外欢迎的专业基础课、特色课、精品课等，还有因场地、设施、师资限制而供不应求的特色体育课和外语高级训练课。除实践类和体育类课程外，其他课程面向其它高校和社会开放，由校内外学生共选同上，对内为选修课，对外则适当收费（目前为200元／学分，提供暑期学校正式成绩单）。

2．教学时间安排灵活。暑期学校总时段为4~5周，按15学时／1学分（含考试考核）标准，课程教学时间设置在2~4周。为保证学习质量，校内学生限选1~4学分，校外生限选1~3门课程。

3．开放性课程有偿制。为鼓励优秀教师开课，制定了薪金分配方案。教师授课及教学辅助人员费用由院系支出，综合考虑教师职称、课程性质和选课人数等因素由院系自主确定，一般不低于200元/学时（教授）。各院系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教师暑期学校任课情况是否计入其总教学工作量。教学校外学生按培训费收取学费并进行分配，学校从教学业务费给予适当补贴。

4．教务管理网络化。为方便校外学生选课，我们研制了暑期学校网上注册选课系统，外校、外地甚至境外人员均可通过网络注册、选课、交费。

5、尝试解决校外学生住宿。经与北京大学学生宿舍中心联系并经校长批准，我校合理安排了暑期学生宿舍的修整和维护时间，在暑期学校期间，尽可能为校外学生提供廉价的学生宿舍，供外校学生居住。目前，每个假期能够提供的学生宿舍数量还未形成固定模式，需要进一步探索。

二、暑期学校三年实践情况和效果

2003年暑期因抗疫（SARS），暑期学校计划暂缓。2004年7~8月，北京大学试办了第一期暑期学校，共开出课程58门、82个教学班。其中本校学生选课人数2423人，选课3838人次.门，约占本科在校生人数的25％；校外选课人数359人，选课542人次.门。数学院、天文系、力学系等聘请了国外知名学者和留美中国学者开设课程，课程都属于相关学术领域的最先进课程。例如：

开课院系	课程名	教师	教师来源学校
数学院	Dirac 算子与Atiyah-Singer指标定理	戴先哲	加州大学Santa Barbara分校数学系教授
数学院	三维流形的同胚分析	William Jaco	俄克拉荷马大学数学系教授（曾任美国数学会秘书长10年）
天文系（物理学院）	恒星大气理论	H. Johnson	印第安纳大学天文系教授（退休）
力学系	复杂系统科学导论	佘振苏	加州大学洛山矶分校系教授，北大长江学者，半外请
外语学院	大学英语口语	Stephannie Tebow等

聘请国外教授授课，学生反映好的有两个代表性的个案：

（1）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天文系退休教授H. Johnson讲授的理论天体物理。仅能容纳30人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其中有北大天文系的大二本科生、研究生和中科院研究生。天文系系主任吴学兵坦言，“理论天体物理”本是该系大三学生的必修课。这门课程在国外属于研究生课程，对教师的要求相当高，但系里这门课程一直没有特别合适的教师。现在放暑假，就有可能聘请到Johnson这样国际知名的专家为学生上课。毕竟，对外籍教师来说，坚持4个月上完一门课是太漫长了，调整为一个月就适宜得多，也现实得多。博士生张泳说：“外籍教师难得来一次，而且是正式地上一个月的课，机会难得，所以我们有3个博士生同来听课。”在后来的问卷调查中，同学们对教师和课程给予非常好的评价，并建议暑期学校应多开设此类课程。

（2）英语口语。口语一直是学生外语能力中的弱项，为提高学生英语口语水平，此次我校大学英语教研室聘请到2位（实际3位）外国教师全时段开设了6个班的口语课程。这一课程成为此次暑期学校最受欢迎的课程之一，选课系统一开即被选满。期末考试中，考生逐个到讲台上演讲和回答教师提问，其他同学在下面静听。考试结束后师生热情拥抱道别，依依惜别的场面十分感人。同学们反映，这种集中学习的方式很适合于语言技能的训练。

此外，艺术学系丁宁教授的《欧洲艺术史》课程，以“走出去”的形式，到欧洲几个主要国家实地考察参观讲解，使学生大大开阔了眼界，取得很好的教学效果，受到学生欢迎。

由于是第一次开门办学，学校各方面都给与高度重视。在开课第一天，教务部几位部长陪同林建华副校长巡视了课堂，之后，教务部组织了范围比较广泛的随堂听课，每人听若干门课；期末以问卷和面谈方式对部分课程进行了评估并征求意见。根据问卷评估结果看，对本届暑期学校课程感觉满意的占78.2％，希望坚持办下去的占92％；在选课动机方面，   50.6％是出于兴趣，64.7％是利用这一学习机会多学点知识，在职人员则主要是补充知识，22.1％是为获得学分，14.1％是仰慕老师的学术声誉而来。

授课教师对这一改革实验给予了积极、切实的支持。他们冒着酷暑，不顾疲劳又投入了新一轮教学。老师们在暑期学校教学中表现出的学术水准和认真严谨的治学态度，受到学生特别是校外学员的普遍赞誉。

老师和学生们对北京大学暑期学校的开设也报有很高的期望，提出了不少积极的建议：加大宣传力度，增加宣传途径；开设课程更加丰富，如经典精品课、特色专业课、实用型的外语口语（包括小语种）课等；进一步增加开放程度，能够聘请更多的知名学者授课，同时扩大对外选课规模。在选课、管理等方面也提出了一些具体建议，特别是时间方面。

 

暑期学校实践的初步成功，使我们倍受鼓舞。在认真总结的基础上，学校将暑期学校正式纳入校历。05~06年如期举办两届暑期学校。以“北大特色的高水平”为目标，在这两届暑期学校着重加大了对外开放的力度：

1．  增加对外选课人数比例；

2．  继续聘请国内外优秀学者开课；

3．  组织和鼓励学生个人参加世界一流大学暑期学校课程学习；

4．  鼓励适当的课程到境外开课（教师需上报教学和组织方案）。

2005年暑期学校共开出课程65门、82个班。其中学校聘请外籍优秀学者4人开出4门课，聘请外校学者4人开出4门课；《高级英语听说》共26个教学班，聘请外籍教师27人，外籍志愿者助教40余人。校内选课人数2265人，选课3478人门次（选课上限为4学分／人）。约占本科在校生人数的20％；校外选课人数669人，选课787人门次，占暑期学校总人数23％。同时，有两个班60名学生分别赴欧洲和美国，参加欧盟－萨尔茨堡大学和耶鲁大学暑期学校学习。

2006年暑期学校共开出73门课程，82个教学班，58门课程由校内外学生共同选修，选课人数共有3227人，其中校内学生2816人，共选课4627门次；校外学生411人，共选课674门次，开课门数、班级以及选课人数都达新高。除继续组织学生参加耶鲁大学暑期学校学习，牛大勇教授的《东北亚史》以一半课堂讲授一半实地考察的方式，到日本、韩国实地考察授课。

 

总结3年来暑期学校办学情况，主要的经验就是立足本校，面向社会。无论从办学目标、课程的组织，还是教学的对象，都必须立足于北京大学教学事业发展的实际需要。

（1）提出暑期学校方案的内在动因，是北京大学本科教育教学改革的发展。我校在1988年提出了“加强基础，淡化专业，因材施教，分流培养”的教改方针，进入21世纪，又提出在低年级实行基础和通识教育，在高年级实行宽口径的专业教育的理念。实现上述方针和理念的一个主要措施就是进一步增加学生学习的自主选择性，为学生的主动学习创造条件。为此，教务部在学校的支持下进行了通选课建设、元培计划实验班、教学计划和导师指导下的自由选课制度等一系列教学及管理改革，暑期学校则可以利用“暑期”这一特殊的时间，聘请国内外、校内外知名学者、教授来我校开设前沿性的专业课、专题课，为学生提供一个可集中并深入学习的高层次的选择平台，同时也为学生走出国门，参与国际交流创造条件。从3届暑期学校的实践效果看，北京大学暑期学校的定位和目标是正确的，受到校内外教师和学生的肯定，已成为我校本科教育品牌之一。今年下半年，学校将对3年暑期学校办学的经验进行总结研讨，力求进一步提升北京大学暑期学校办学质量和办学水平，更好地实现开放性、国际化和为社会服务的办学目标。

（2）课源的组织是关键。首先要立足于本校课程资源，同时发挥各院系积极性聘请国内外优秀学者到北大开课。为保证课程质量，一方面要有鼓励教师开课的政策机制，一方面对课程要有所选择。为鼓励优秀教师开课，学校制定了暑期学校讲课费分配试行方案，教务部和各院系也积极采取措施，给授课教师适当补贴。同时，在组织课程申报中坚持名师名课，如H.JOHNSON《理论天体物理》、钟万勰《应用力学的辛数学方法》、阎崇年《清朝开国史》、戴锦华《影片精读》、陈波《悖论研究》、谷振诣《逻辑与批判性思维》、任光宣《俄罗斯艺术史》等；历年来深受学生欢迎的特色课，如张顺燕的《数学的精神、方法与应用》、肖东发《北京风物与传统文化》、王海明《伦理学导论》、梁波《美国英语语音》、张大庆《西方医学传统》、体教部的游泳、健美操等；以及反映新的研究方向或成果的前沿课，如佘振苏《复杂系统科学导论》、毛利华《脑成像研究技术及基本数据分析》、钱民辉《教育社会学思考》、关世杰《跨文化传播与跨文化管理》、朱峰《科学与国际安全》等。课程内容兼顾人文科学精神教育与应用知识技能传授，涉及自然科学基础理论、应用科学实验、文史哲基础、社会科学、国际政治关系、艺术原理与欣赏实践、经典解读、外语强化训练、体育、生理及医学基础等多个学科和领域，体现了北京大学多学科研究型大学的学术特色和教学水平。

（3）从三届暑期学校选课学生情况的统计看，70~80％为北大在校本科生和研究生，15％左右是其他高校学生（包括国内外高校），5％左右是社会在职人员和少数高中学生，因此本校学生目前还是暑期学校的主要对象。暑期学校丰富的教学内容，是正常学期教学计划的有益补充，也是给与学生更充分更灵活的选择（除实践类课程和外聘教师课程，其他课程在正常学期就可以选修），有利于引导学生自主学习，合理安排暑期生活。本校学生占多数的结果，正体现了与以盈利为目的对外办班相区别的面向社会开放课堂的本质特征，实现了优秀的教育教学资源与其它高校共享同时服务社会的目标，使外校学生和社会人员真正感受北大课堂，领略学者风范和学术之美。

三、建立课程互认机制，是实现联合办学的关键

通过暑期学校实现联合办学的关键是建立课程或学分互认机制。课程互认从制度上激励学生到更好的高校或具有某些专业优势的高校去学习，相应提高了学校自身培养人才的水平。如04年，内蒙古某高校一个班级集体报名到北大暑期学校上《可编程逻辑电路实验》；目前北京化工大学认可北京大学成绩，因此化工大学学生报名北大暑期学校的较多。2007年，台湾两所大学计划组织100名学生到北京大学参加暑期学校课程学习。

基于高等教育国际化的趋势和暑期学校实践，北京大学在05年制定实施了《北京大学本科生赴境外大学学习的课程认定及学分转换管理办法》，鼓励学生以各种形式参与校际交流，特别是利用暑期到国外一流大学学习，学生可申请并经院系和教务部审查确认后，将所修课程成绩转入在校成绩单，成绩的换算以所赴学校的学术水平和北大成绩等级标准为参照。在这一制度鼓励下，北京大学学生自行前往美国各高校、英国各高校、日本和韩国高校上暑期学校的逐年增多，丰富了北京大学学生的国际化背景。

中国高校数量多，各具特色，特别是国家实施211工程和985计划以来，各院校大力进行教育教学改革，提升教学质量和学术水平，向世界一流或国内一流迈进。如果各院校从自身人才培养目标和教学要求出发，建立课程转认制度，选择性地认可一些高水平院校的课程，既激励了学生流动学习，又利用了他校的优质资源来弥补自身教学资源的不足，实现了各院校间的优势互补。较之其他联合办学形式，课程互认是成本最小，学生受益最直接的方式。

结  语

暑期学校以其开放性和灵活性，为优质教育资源的“请进来”“走出去”提供了适宜的机会和平台，学生和教师在暑期以学术为目标的自由流动，将有效促进知识交流，使学生得到更丰富的学术滋养，这无疑有助于中国高等教育质量的普遍提升。因此，我们认为暑期学校是高校联合办学资源共享的一种有效形式。而且全国每一所大学都举办开放的暑期学校，通过知识传播和知识服务为各地方经济建设服务、为构建终身学习型社会服务，这将是中国高等教育作为整体为“人才强国”战略作贡献的崭新渠道，也将有助于中国社会资本的普遍提升。

 

我们热忱欢迎兄弟高校的学生2007年到北京大学参加暑期学校！